2013年12月29日 星期日

反哺心



    方大哥嫁女兒,廣邀親朋好友能一起北上喝喜酒,兩部遊覽車浩浩蕩蕩的直驅目的地──台北故宮博物館前方的「青青時尚結婚廣場」。
    結婚儀式裏,方大哥在大家的祝福聲中牽著寶貝女兒緩緩的走進禮堂,當他將女兒的手交給新郎時,一向達觀的方大哥表面上是微笑著,我卻發現他的眼角噙著眼淚。此情此景看在剛嫁完女兒的我,感同身受下不禁也陪他眼淚盈框…..
    我那年近九十高齡的父親也是賓客當中的一員,儘管他除了重聽以外身體尚稱硬朗,但在旅途舟車的勞累下精神也顯得疲憊不堪,雖然有多位親人在旁,我卻像老萊子般的服侍著。父親此時像小孩子般的緊緊拉著我的手不放,好像深怕在陌生環境裡走失一般。
    結 婚廣場場地寬闊,四周種滿了奇花異草、蓊鬱的樹木,加上人工的噴泉水池、及不同風情的樓閣亭宇,是店家專為新婚佳偶拍攝婚紗倩影而設的。美景當前,看在長 住鄉下的父親眼裡一切都是那麼新奇,於是我將隨身攜帶的數位相機拿出,把融在如畫風景中父親的身影一一拍攝下來,當他看到拍出的美麗畫面時笑得合不攏嘴 來,吩咐我要放大洗出來,好在鄉親面前炫耀一番。
    一 桌近兩萬元的佳餚美食開始端上桌來,對於台北都會區不同的「辦桌」方式,父親正如劉姥姥逛大觀園一般的感到新鮮。服侍在旁的我,除了一面夾菜到他的碗裡、 另一面不斷向他解說菜肴的食材,湯頭若合他的口味時,他老人家會直誇:東西貴,果然有它的價值!只是對於每人小份量的分配稍有微詞,這大概是吃慣大碗大盤 的鄉下人家所共同的印象吧!
    吃 完喜宴、距離遊覽車集合的時間還有一個多鐘頭,親友們相約到對面故宮博物館一遊。這所世界馳名的博物館館藏甚豐,早在二十多年前我便曾經在自強活動中來 過,如今雖然時間有限,還真想舊地重遊一番呢!仰起頭來望著遠處巍峨、氣勢磅礡的建築,橫在眼前的卻是數不清的階梯,才剛爬了幾個階梯年老的父親已是氣喘 吁吁,幾位至親建議他坐在旁邊的石椅上休息後,便各自結伴的繼續爬上去參觀,此時只剩下我陪著行動不便的姐姐與年邁的父親。我的內心曾掙扎一番──因為多 年來難得有機會到此一遊,若沒有進去裡面參觀未免可惜;另一方面卻又怕父親被冷落在一旁於心不忍,於是只好放棄參觀的念頭。
    眼 看父親企盼上去的眼神,於是攙扶著他瘦弱的身軀一階梯一階梯的往上爬,累了就請他回過身來休息,我一面引導他欣賞山下美麗的風景、一面替他拍照,等不再喘 了再繼續爬。如此斷斷續續的花了半個多鐘頭總算爬到了博物館前的廣場,因為時間實在有限我們沒有進去參觀,父親親眼目睹如此宏偉的建築群與散落四周、不同 「造型牛」的立體雕像,直呼:辛苦值得!當然我又為他拍了好幾張相片留念。
    為了怕耽擱回家的行程,我們便提早下階梯,當然下去不再氣喘吁吁了,只要我攙扶好父親、一步一步慢慢走即可,累了就原地休息。此時親朋好友也陸續下來了,父親在幾位至親面前還誇耀他也曾爬上去、有照片為證呢!
    雖然此次行程我「入寶山空手而回」,但是能夠在半百之年陪伴年邁的父親、實現他不算苛求的願望,為人子女的有什麼好計較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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